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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地区墨脱县】“莲花圣地”变迁记
2009年03月18日14:15  来源:人民网-中国西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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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隐蔽于世,被世人称为“隐藏在云雾、雪山、密林中的人间绝域”、“地球上的最后秘境”。

  这里,山高路险,峡谷幽深,不通公路。加之一条边境线的圈围和一年中长达半年以上的冰封雪锁,几乎与世隔绝。因而人们又叫她“高原孤岛”。

  这里,就是位于西藏东南部、雅鲁藏布大峡谷腹地的墨脱县。

墨脱境内的雅鲁藏布大峡谷

  “白玛岗”与门巴族的传奇故事

  11年前的6 月,怀着对“人间绝域”、“地球上的最后秘境”的向往,以及一名新闻人对墨脱这一新闻报道“死角”的责任感,我们徒步5天5夜从波密县驻地扎木镇走向墨脱。

  现在还记得:那年6月10日,我们迈着蹒跚的步履初进墨脱。徒步走了整整4天后,我们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肿得像面包似的,体力完全耗尽,再也无法前行。眼看夜幕已经降临,我们便和前来接应的墨脱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扎西(现任墨脱县政协副主席)住进了路边马迪村的一个四壁透风的吊脚楼里。在那个风声不断、细雨沥沥的夜晚,扎西给我们讲述了墨脱与门巴族的神奇传说。

  “墨脱”,藏语意为“花朵”,古称“白玛岗”。在大藏经《甘珠尔》里有“佛之净土白玛岗,殊胜之中最殊胜”之说。因此,这里又是藏传佛教信徒向往的“莲花圣地”。

  扎西说,藏语“门”是指门隅,“巴”是指人。“门”和“巴”连接起来就是“门隅人”的意思。据史料记载和民间传说,墨脱原本不是门巴人的故乡,他们在近一二百年前,才从门隅一带东迁至此的。不仅因为传说墨脱是东方的一块佛的净土,而且这里没有剥削和压迫,却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不种庄稼可有吃不完的粮食,不养牲畜却有喝不尽的牛奶,山上布满了古树,花朵大得让人可以在花心里睡觉,还藏有打开通往极乐世界之门的金钥匙……于是,有6户门隅地区的人家怀着对这块东方净土的美好向往,离家东迁,千里迢迢来到了白玛岗。虽然他们在白玛岗没有找到幻想中的极乐世界,却在这块富饶的地方获得了自由,建起了村寨,并定居了下来。随后,门隅地区的人受那6 户人家的影响,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不断东迁到墨脱地区,在白玛岗安营扎寨,繁衍生息。从此墨脱便成了门巴族的主要聚居地。

  门巴族没有文字,但有自己的语言,他们通用藏文,使用藏历,说藏语。门巴族虽然信仰藏传佛教,但受原始宗教影响深刻,加之长期环境闭塞,远离现代生活,在许多方面至今还保留了较原始的生活方式和民族风俗。扎西说,门巴族宗教信仰体系相当古老而广泛,“万物皆有灵”是他们信仰的思想基础。他们认为人的灵魂不死,世上任何事物都是有生命的。所以,狩猎、砍伐都要祭祀卜卦。门巴族一般没有记年月日的习惯,一些老年人几乎不能确切地知道自己的年龄。门巴族的食物以大米、玉米、鸡爪谷等为主,收获的粮食贮存于木楼里,无人看管。在这里不会发生丢失东西的事情,所以,人们把门巴族誉为“不上锁的民族”。

  扎西介绍,早在1881年波密王就在这里设立了宗(相当于现在的县)。1927~1931年噶厦政府与波密王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争,波密王战败后,噶厦政府将墨脱分封给了拉萨的色拉寺、波密的倾多寺和松宗寺,三寺各自建宗,一直延续到西藏和平解放。1959年7月墨脱建县,1964年划归拉萨市管辖,1986年2月划归林芝地区管辖至今。

  墨脱路的旧影像

  墨脱,神奇美丽。她像一颗绿色明珠镶嵌在世界屋脊。有人说,她是山的故乡,水的摇篮。冰山之父——南迦巴瓦峰、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都置于她的怀抱。“高原西双版纳”、“雪域绿色天井”、“天然动物园”、“世界动植物基因库”都是她无与伦比的特色美称。墨脱四周那高耸入云的雪山宛若一道巨大的屏障,不仅挡住了雪域的寒风,也挡住了山外的文明。加上极其复杂的地质结构,频繁发生的自然灾害,公路始终与她无缘。因此,“高原孤岛”便成了墨脱的代名词,并陪伴着她的神奇和美丽走过了无数个年代……

  一个罐头20元,一瓶啤酒20元,一包“红塔山”香烟20元,1斤猪肉30元,1只鸡150元,一盘素炒土豆丝25元,一盘土豆炒肉丝50元,1公斤大米20元,1个鸡蛋3元钱……店老板看到几个外地人被这奇高的物价吓得目瞪口呆,急忙解释道:“别怪这里的物价高,都是墨脱不通公路惹的祸。”这是我们11年前在墨脱县城捕捉到的镜头。

  其实, 西藏和平解放后,党中央、国务院和自治区党委、政府一直十分关心墨脱公路的建设。早在上世纪50年代,国家就对墨脱公路开始了调研和勘测;1962年开始从林芝县的排龙沿雅鲁藏布江修筑通向墨脱的公路,结果仅修了8公里,花了800万元人民币,死了8个人。1975年,国家再次投资2400万元修筑从波密县扎木镇通往墨脱的公路,后因资金、地质情况和自然灾害等原因,在修建了80公里后又被迫停工。改革开放后,国家又投入巨资用于扎墨公路的建设,直到1994年2月才把一条简易公路修进了“孤岛”。墨脱县委常委、人大主任旺堆回忆当时的情景如是说:“通车那天,四辆披红挂彩的汽车像英雄凯旋一样开了进来,这件破天荒的大喜事无不使墨脱人为之兴奋和激动。人们像过节一样前来观看这陌生的会自动跑的‘怪物’,有的老人还拜跪在汽车前祈祷祝福……《人民日报》也发布了消息:‘我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墨脱县通车’。”可是,汽车开进墨脱的惊喜是那样短暂,通车后的第二天,由于暴雨不断,地质结构不稳定,公路出现多处大面积塌方,部分路基被洪水冲毁,公路荡然无存。因此,《人民日报》那条墨脱县通车的新闻仅仅一天时间就成了历史,竖立在波密县扎木镇的那块“扎墨公路通车纪念碑”,也成了全国公路史上通车时间最短的公路纪念碑……

  由于扎墨公路通车有名无实,墨脱人的生活依旧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在进入墨脱的路上,人们仍可随时看到一支支特殊的运输队伍——人力背夫和马帮,成百上千吨的物资、粮食、药品和日常生活用品都需靠他们背进墨脱。
墨脱旧影像:艰辛的背夫 艰难的路

  到墨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从米林派镇到墨脱,一是从波密扎木到墨脱。可这两条路无论从哪一条进出都要翻越空气稀薄、终年积雪的雪山,都要经受旱蚂蝗、蚊虫的叮咬和毒蛇猛兽的威胁,都要用极大的勇气去闯过雪崩、塌方、泥石流等险关,都要用双脚去丈量那140多公里乱石嶙峋、荆棘丛生的崎岖小路。在初次进入墨脱翻越嘎隆拉雪山的途中,一位名叫格桑尼玛的背夫对我们这样说:“不能看墨脱人的脚,墨脱人的脚没有纹路,全是坚硬的老茧,是一双冰冷的‘铁脚板’,因为世上再也没有比墨脱的路更难走的了。”说完这话后,格桑尼玛轻声地唱起了《墨脱路》:“一条崎岖的小路/一怀无言的情愫/让岁月刻画青春的容颜/回答亲人无言的祝福……一条无尽的小路/一行无声的脚步/留下个背影给后人的眼眸/留下个路标给后人指路……”

  我们抬头仰望,只见六七十个背夫默默地在陡峭的雪地里沿着 “之”字形的脚印、弯着脊梁往上爬行……

  整整5天时间,我们与背夫们历经惊魂与艰辛,终于走进了墨脱。到了墨脱县城,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墨脱县城四面环山,竟然找不到一块像样的平地。机关、单位、学校、医院等均依山而建,没有一幢楼房,酷似一个村落,干部职工的住房和办公条件也极其简陋。县城有邮电局,但不通邮,唯一的业务就是收发电报和经营一部程控电话。电话大多数时间只能打进,不能打出。全城只有几家商店和饭馆,更不用说有什么好的去处了。由于每年6月份是雨季,城里到处泥泞不堪,县城周边一片汪洋。时任墨脱县委书记(现任林芝地区教育局党组书记)的洛桑说:“雨衣、电筒、拐杖是墨脱县群众出门不可缺少的‘三件宝’。”离县城不远的地方就是亚东村和墨脱村,几十座破旧的吊脚楼散落在森林茂密的大山脚下,房顶有的是木瓦盖的,有的是石板盖的,有的是茅草盖的。尽管墨脱的生活环境和条件如此艰苦,但这里的干部职工和群众却依然热爱这块土地,并对她充满着希望。他们说:“墨脱虽然不通公路,但这里却十分迷人和美丽。我们相信有党的领导,随着国家经济实力的增强和科学技术的发达,公路一定会修进墨脱。”

  “莲花圣地”的新传说

  墨脱——莲花圣地。这块充满希望的土地,经过岁月的风雨,正在沐浴着党的好政策的阳光。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这里演绎出了许多令人兴奋和激动的新传说——
“高原孤岛”里的新农村

  县委副书记、县长欧珠多吉说:“墨脱虽然还没有摘掉‘高原孤岛’的帽子,但充分享受到了改革开放的发展成果。仅2007年,全县生产总值就达7600万元,同比增长13.26%;财政收入达到201万元,同比增长16%;固定资产投资完成8771.39万元,同比增长11%;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达到2314元,人均现金收入达到1448.62元,分别同比增长11%和16.92%。这些突破性的发展,都来自于党和国家对墨脱交通的高度重视,加大了投资力度,使扎墨公路实现了分季分段通车,并修通了背崩公路、县城至德兴乡、达木珞巴民族乡的机耕道。”

  今年9月下旬,我们乘车前往墨脱,一路所见所闻令人耳目一新:过去路边那为数不多的尼龙布招待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集住宿、餐馆于一体的漂亮宾馆;昔日没有几户人家、异常冷清的80K(当地人对扎墨公路80公里处的俗称)也热闹了起来,商店、饭店、旅馆、油料物资储备库一应俱全。墨脱县驻八一办事处的同志告诉我们,尽管扎墨公路每年分季分段通车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但对饱经了人背马驮磨难的墨脱人来说,已算是一件幸事了。人们终于可以在大雪封山之前把一年全县所需的各种物资用车抢运到80K,待墨脱雨季过后再用车转运进县城。为此,墨脱县成立了第一支农牧民汽车运输队、第一支农牧民机械施工队、第一支农牧民养路队,背夫、马帮开始在人们的视线中逐渐隐去,随之而来的是学汽车驾驶搞物资运输、买重型机械参与工程建设的热潮。如今工资性收入已成了墨脱群众增收的新亮点。

  扎墨公路实现分季分段通车后,墨脱城镇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座现代化楼房拔地而起,环城路、东布路、扶贫路、“莲花”广场、墨脱新村等路铺展在县城,结束了墨脱有县无城的历史。离县城不远的亚东村、墨脱村旧貌换新颜:那一栋栋用木瓦、石板或茅草盖顶的吊脚楼不见了,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座座规划有序、建设一流、民族特色浓郁、和青山相融的农牧民新居。城内城外都显得那样安定和祥和。
农贸市场虽小 但瓜果蔬菜全

  漫步墨脱县街头,矗立于街道两旁的一座座楼房和商店、餐厅、鱼庄、酒吧、网吧、服装店、火锅城、招待所、理发店、健身房、农贸市场等都一一呈现在我们眼前。夜幕降临,条条街道灯火通明、笑声朗朗。整个县城虽然比不上外面的都市繁华,但也充满了现代气息。墨脱已今非昔比!在外面能买到的东西在墨脱县城基本都能买到。农贸市场虽然不大,但鸡、鸭、鱼、肉、蛋、蔬菜和瓜果品种齐全,基本能满足当地干部职工和城镇居民的需求。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郭洪义说,扎墨公路实现分季分段通车后,受墨脱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人文景观和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吸引,不少游客和商家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探险、旅游、做生意和发展种植、养殖业。他们的到来既给墨脱带来了新思想、新观念、新的种养技术,又活跃了墨脱的市场,还扩大了墨脱对外开放的影响。现在全县个体工商户已从过去10余家发展到近200家。

  同样是受扎墨公路分季分段通车的影响,墨脱县的各项社会事业也获得了长足进步和发展。一批批胸怀大志的大学学子,毕业后纷纷来到这里,为墨脱的教育、医疗卫生事业奉献自己的青春,奉献自己的智慧,提高了墨脱的教学、医疗卫生水平和质量,使墨脱顺利实现了“普九”,改变了墨脱落后的医疗卫生状况。信息的畅通,更缩短了墨脱与外界的距离。在上级领导的关心和移动、电信部门的大力帮助下,墨脱县城和周边区域、背崩乡、德兴乡、扎墨公路80K都相继开通了移动手机、好易通业务,同时还有29个行政村通了电话,结束了墨脱“传递信息基本靠吼”的历史。县城还开通了宽带信息业务和墨脱网站,干部职工和城镇居民不仅可以从电视上看到外面的世界,还可以用鼠标在电脑上轻轻一点,就能在QQ上与亲朋好友交流、聊天,通过互联网获得大山外面更多的信息,了解国内外的形势……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短短几天,我们无法更多地去触及和感知墨脱这块“莲花圣地”的过去与现在,但我们记录的点点滴滴却能折射出墨脱前进的历史和今朝的巨变。在即将离开墨脱时,县委副书记、县长欧珠欣喜地告诉我们:“国务院已经批准了重建扎墨公路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全额投资9.5亿元,墨脱有望在三年半的时间内实现通车,摘掉‘高原孤岛’的帽子。届时,墨脱人民一定会在这块‘莲花圣地’上用激情、斗志和智慧演绎出更加美丽的传说。”

  相关链接:墨脱,平均海拔1200米,总面积3.05万平方公里。全县有7乡1镇56个行政村,是我国人口较少民族中门巴族、珞巴族的主要聚居地,全县总人口10543人。长期以来,世代生活在墨脱的门巴族、珞巴族人民与其他民族一道,既为保卫、开发和建设边疆作出了巨大贡献,又创造了自己独特灿烂的民族文化。(文/麦正伟 张明海 图/麦正伟)

(责任编辑:董湘(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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