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交鑰匙”,更要“留得下”
——丁青縣產業援藏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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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初冬,昌都市丁青縣協雄鄉協麥村,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洒在丁青縣農業生態產業園的一座座大棚上,大棚內西瓜藤蔓順著吊繩往上攀,葉片間夾著一張張寫有日期的標簽。
技術員劉玉杰蹲在壟間,指導工人卓瑪和其姆“點花”。他捏起一朵花,聲音不高:“蘸一點,輕輕一碰,坐果率能到九成以上。紅色也是記號,點過的不重復點。”
這一棚西瓜,正是觀察產業援藏的一個窗口。自2019年以來,天津市累計實施援建項目13個,總投資4000余萬元,把這裡建設成集採摘、露營、集市、游樂場、自駕營地的現代化農業生態產業園區,成為當地探索農文旅商融合的產業樣本。
大棚種出高原鮮
丁青縣海拔高、平均氣溫低,過去新鮮蔬菜水果多從外地運輸,路上顛得久了,到了縣城常常失了水分。天津第十一批援藏干部、丁青縣委常務副書記、常務副縣長秦緒斌介紹,為破解高原群眾冬季“吃菜難”問題,天津產業援藏從設施農業破題:幫丁青把菜種出來,再幫著把產業立起來。
2019年,天津市北辰區投入960萬元,把這裡建成現代農業生態產業園,13座高標准大棚立起來了﹔幾年間,核心區高標准大棚達到22座,黃瓜、白菜、辣椒拿到了有機認証,園區還被認定為國家級合作社示范社。
但真正難的是讓技術在高原落地——溫度不一樣,光照不一樣,土壤性狀也不一樣。“很多技術到了高原,都得重新摸索。”劉玉杰說。第一茬西瓜6月採收后,他剪掉老秧、留住新蔓,試著讓同一棚瓜再結一茬。產量比頭茬低一些,採摘期卻拉長了一截,多出來的這一茬,正托住一個棚的收益。
走進另一個大棚,卓瑪開始給西紅柿疏果。她是園區最早的一批工人,點花、授粉、吊蔓,樣樣拿得出手。“在這裡務工離家近,還能照顧小孩,我願意一直干。”卓瑪每月基本工資3200元,月休4天,園區管吃管住。對她來說,這份工作的分量不隻在工資條上,更在於增收和家庭兩頭兼顧。
瓜香把人引進來
第一批溫室大棚剛建成時,這裡還只是一個純粹的農業生產基地。到2024年,房車營地、太空艙、露營帳篷沿著園區主干道次第鋪開,大棚這邊青藤爬滿架、綠葉沾著晨露,幾步之外就是游客往來穿梭的煙火熱鬧地。
太陽剛跳出山坳,帳篷尖就沾了暖光,整個營地醒了。自駕車剛停穩,車門一開,孩子們就沖了出去,扑向秋千、小火車和彩色的過山車,笑聲順著風飄得老遠。
大人們支起燒烤架,煙火氣順著風漫開﹔集市攤位上賣起土特產,44個攤位免費向本地農牧民開放,銷路不必再隻盯著縣城。緊鄰317國道、距縣城0.5公裡,這個園區被當地定位為317沿線農文旅商融合發展的綜合性產業基地。
游客進了棚,農產品就有了新出路。過去西瓜、西紅柿、甜瓜、聖女果主要靠縣城市場消化﹔現在來的游客一邊摘一邊嘗,邊玩邊買。
把本事“種”在人身上
熱鬧背后也有難題。目前,劉玉杰是園區唯一的專職農業技術員,他的擔子不輕,一個技術員能撐多久,能帶出多少本地骨干,周邊農戶學技術的積極性能持續多久,決定著經驗能不能真正留下。
天津援藏探索的“津鵬模式”,關鍵正是把本地人一步步納入生產、管理、經營:協麥村以黨支部為引領,依托園區形成“土地有租金、務工有薪金、年終有分紅、村集體有收入”的“四金”渠道,推動資源變股權、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大棚需要長期管護,穩住崗位﹔營地、集市、游樂場帶來經營性、季節性崗位﹔游客買農產品、住民宿、吃燒烤,收入又流回周邊群眾。
園區運營方丁青縣鼎農農業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王燕介紹,園區每年通過土地流轉向當地群眾支付租金9萬余元,同時分紅10萬元。
“援藏不能隻做‘交鑰匙’的工程,更要建‘留得下’的機制。”秦緒斌說,項目有建設周期,幫扶不能跟著項目一起收尾﹔北辰區能做的,是把資金、技術、標准、市場渠道一起帶過來,再一項項交接到丁青干部群眾手裡,“我們援藏干部更像鋪路的。路通了,丁青人自己就能往前跑。”
變化正在發生。2025年11月,園區運營負責人、鼎農公司副總經理次仁羅布與一名返鄉大學生合伙成立丁青縣耘創農場有限公司,帶著2名員工承包4個大棚,種下櫻桃樹和蔬菜。這意味著園區培養的不只是工人,還可能是未來的產業帶頭人。
傍晚收工,大棚裡的紅色記號還在藤蔓間閃爍。產業援藏要留下的,不只是大棚和項目牌子,更是技術傳得下去、經營接得起來、人敢於面對市場。第一茬西瓜,靠援建大棚和外來技術員種了出來﹔新一茬瓜藤上,又挂上了寫著日期的小紙片。這一茬,要靠本地人接著種。(周婷婷 溫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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