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曲古村青年志願隊在搬運面粉等生活物資。記者 汪純 攝

10月31日，那曲市巴青縣瑪如鄉曲古村（13村），雪花飄落在震后的廢墟上。一張張年輕的面龐穿梭其中，他們手上布滿灰，鞋上沾著泥，隨著救援人員和機械，一趟趟搶運村民家中的財物。

“我學到了不怕苦、不怕累的品質。”18歲的永忠郎卡說。

“我想當兵去保家衛國。”19歲的巴桑加參說。

“我想為人民服務，去幫助更多的人。”19歲的其古次仁說。

這三人，都是曲古村青年志願隊的志願者。他們各自心中的向往與期許，萌生於震后最緊張的那些日子，也在奔忙中漸漸清晰、堅定。

10月22日22時33分，巴青縣發生7.0級地震。震后的夜色裡，解放軍、武警、公安、消防等救援力量連夜挺進災區。在這場與時間賽跑的救援中，還有一支由本村年輕人組成的隊伍——最多時30多人。他們熟悉每一條巷道、每一戶人家，成了救援人員身邊最得力的幫手。

隊伍的領頭者，出生於2000年的次仁玉加，是一名黨員。

地震發生時，他並不在村裡。作為大學生創業者，他在林芝市經營著一家餐館，事業剛剛起步。那晚他也感到了震感，餐館的燈輕輕晃了幾下。他剛坐下來穩了穩心神，卻看到新聞裡出現家鄉的名字——那曲市巴青縣。他抓起手機挨個撥家裡的號碼，父親的、母親的、兄弟姐妹的，一個也接不通。

電話始終不通，村裡情況不明，次仁玉加在店裡坐不住了。

23時30分，他開車駛出林芝。夜裡的高原山路能見度有限，他一路往北，第二天上午11時許抵達瑪如鄉曲古村。

車停在村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認不出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許多人家的圍牆塌了，一些土坯房和牲畜棚圈垮成一片，他自己家那棟二層小樓磚瓦掉落滿地，已成危房。村民們驚魂未定，一夜無眠。

讓他稍感寬慰的是，救援力量已經趕到，帳篷在村裡搭了起來，受災群眾正陸續入住，救災物資也在不斷運抵、發放到村民手中。

但物資仍有缺口。次仁玉加第一時間聯系愛心人士，為村裡爭取到棉被、大米、面粉、取暖爐等急需物品。物資一到，他把村裡的年輕人召集起來，組成青年志願隊，搬運、分發、登記，一樣樣干起來。他格外留意村裡的困難家庭，為他們爭取更多捐助。

從那以后，這支隊伍就沒閑下來過。哪裡需要，他們就往哪裡去。

次仁玉加畢業於西藏農牧大學，文化水平高，說話辦事穩妥，自然而然成了各類救援隊伍、慰問團隊與村民之間溝通的橋梁。交流順暢了，誤會少了，救援工作推進得更順。他還主動接過物資統計的活兒，一筆一筆登記清楚，讓發放更精准、更高效、更公平。

板房搭建開始后，他帶著志願隊當起工人的助手，遞料、搬運、扶架。到了板房分配的時候，他卻主動提出自己排在最后，把挑選的優先權讓給群眾。

救災工作千頭萬緒，誰家出了狀況、哪裡有困難，很多村民想到的都是這個耐心細致的小伙子。那幾天，他幾乎每天都從早上7時一直忙到凌晨1時許。

隨著村民陸續入住板房，生活稍稍安頓，搶運村民家中財物的工作隨即展開。余震不斷，房屋隨時可能進一步垮塌，進入其中並不安全。看著救援人員一次次沖進危房搬出糧食、被褥等家當，次仁玉加沒有袖手旁觀。他帶著青年志願隊跟了上去，協助救援人員開展各項工作。

正是在與一支支救援隊伍朝夕相處的日子裡，這些年輕人被深深打動了。他們看見的是向險而行、竭誠為民，是連續奮戰、不畏艱險，是令行禁止、雷厲風行，也看見“為人民服務”不是一句口號，而是深夜裡一趟趟搬運、危房中一次次往返。

於是有了開頭那三句話。三個年輕人，三種表達，指向同一個方向：從被守護的人，變成想去守護別人的人。

而次仁玉加自己，也把家裡的事一推再推。林芝那家餐館至今關著門。創業正處在起步階段，他卻並不急著回去。他說，等村民們完全安頓好了，那時候才有空想自己的事。

廢墟對面，板房一排排鋪開，尋常日子在一點點回來。年輕人們還在忙碌著，用行動踐行正在生長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