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23時43分，巴青縣瑪如鄉虫草交易市場裡仍亮著手電的光。瑪如鄉格慶改村的黨員先鋒隊正帶著村民搬運面粉，號子聲、腳步聲、摩擦聲在夜色裡此起彼伏。

這個往日熙攘的集市，地震后被臨時征用為物資發放點。在瑪如鄉，這樣的發放點共有三處。

格慶改村距鄉政府二十多公裡，大部分路段是土路。為了趕在降雪前把這批物資送到群眾手上，黨員先鋒隊連夜趕路，將米、面、油、糌粑、酥油以及高壓鍋、炒菜鍋、燒水壺等物資裝車起運。

“現在有點晚了，群眾都睡了。明天一大早，我們會把物資發到群眾手中。”瑪如鄉格慶改村黨支部副書記桑頓倫珠說。

瑪如鄉黨委副書記、鄉長次仁白姆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介紹，目前各項工作已從應急救援轉入過渡安置階段，發放的物資主要用於保障群眾的日常生活。“物資從28日早上一直在發，到現在差不多所有的村都領完了。”她說，后續還將及時補發掃把、垃圾桶等生活用品。

高原的夜，氣溫降得很快，地上已經開始結霜。得知格慶改村連夜裝卸物資，鄉裡剛忙完一天工作的干部職工沒有急著休息，自發熬了姜湯送到現場，給大家驅寒。

29日0時，記者在瑪如鄉政府大院裡沒有看到一頂帳篷，隻有一堆板房零配件碼放在角落裡。

當問及鄉裡為何還沒搭帳篷和板房，次仁白姆怔了一下，仿佛這時才想起自己也需要住處、也需要臨時安置。“一直沒顧上鄉干部職工，先緊著村裡面來。”她清了清嗓子，“等群眾都安頓好了，我們再把鄉裡的板房搭建起來。”

職工尼瑪吉4歲的女兒早已進入夢鄉。尼瑪吉給女兒掖了掖被角，疲憊的眼神裡露出一絲溫柔。她負責全鄉的后勤保障，要給干部和救災人員做飯。“每天大約要准備一百人的飯。”她說，“女兒很乖，我們干活的時候，她就在那兒坐著，不打擾我。”

地震后，孩子爸爸旦巴玉珠一直在格慶改村參與抗震救災。“那邊的群眾更需要他。”尼瑪吉說，聲音有些哽咽，疲憊的她此時更擔心丈夫的身體。

鄉干部卓瑪斯措已經躺下。白天，她搬了一整天物資，搬酥油時手腕差點受傷。“酥油太重了，手腕往手背方向撇了一下。”她說。話音未落，手機響了，是雜欽普村（15村）來問29日領取物資的事。她側過身子，開始回復信息。

29日0時12分，物資數據統計組辦公室裡，鄉黨委副書記鐘成龍和幾位同事正在收拾東西，准備下班。“地震以來，第一次這麼早下班。”鐘成龍說。

只是，他們又一次錯過了飯點。屋子裡一股泡面味。

“明天開始別吃泡面了。”鄉長次仁白姆囑咐道，語氣中帶著心疼。她介紹，數據統計雖無體力強度，卻是最要緊的精細活。沒有統一的數據支撐，就無從驗証工作是否做到“不漏一戶、不漏一人”，也無法監控物資有沒有浪費或冒領。

在瑪如鄉，所有物資出入庫登記都納入了統一管理。

為確保這項工作高效精准，鄉裡專門安排索朗拉姆、央宗、格桑德慶、旦增央吉、益西措姆5人負責。明天一早，她們還要趕到物資發放現場再次清點核對。

聽說鄉裡的男干部職工睡在應急倉庫，記者趕緊前往。

推開大門，裝物資的大箱子堆成小山，擠到最裡面。記者看到，倉庫裡沒有爐子，幾張藏式沙發床擠在一起，被子平鋪著。人還沒回來——他們還在物資發放點上。

物資搬了一車又一車，數據核了一遍又一遍。可鄉政府大院裡，一頂帳篷也沒搭起來，床鋪空著一張又一張。

此時，集中安置點上，爐火正旺，群眾早已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