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的花期很長,他們的愛很濃
——重慶師范大學研支團昌都分隊支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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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伍佳樂在給學生們講解知識點。圖片由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昌都分隊提供
圖為謝芷璇在課堂上與學生互動。圖片由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昌都分隊提供
圖為藍小雲在給學生講解習題。圖片由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昌都分隊提供
圖為學生為老師們送去的教師節祝福卡片。圖片由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昌都分隊提供
圖為“渝昌青少年心連心”書信往來活動中,孩子們的部分書信。 圖片由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昌都分隊提供
2025—2026學年第一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出來那天,伍佳樂在辦公室裡坐了許久。
她手裡捏著一張成績單。她教的昌都市察雅縣中學七年級(2)班,生物平均分從第一次月考的年級倒數第二,躍升到年級前三。但她沒笑,她盯著卷面上洛鬆旺扎的名字——那孩子有道填空題空著,而那道題,他明明會做。
課后,伍佳樂把洛鬆旺扎叫到走廊。孩子靠著牆,腳蹭著水泥地,半天憋出一句:“我怕做對了,下學期老師就不來了。”
伍佳樂愣在那裡。走廊盡頭,溫和的風正翻過山頭,把操場邊的楊樹葉吹得嘩啦響。
從嘉陵江到瀾滄江
2025年7月,藍小雲、謝芷璇、李曉雨、伍佳樂4個年輕人告別山城重慶,踏上藏東大地。走出海拔4334米的邦達機場航站樓時,高原的“下馬威”來得又快又狠——走路稍快,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膛。
但這僅僅是開始。藍小雲和謝芷璇分頭承擔察雅縣中學七年級和八年級的英語教學,李曉雨、伍佳樂共同負責七年級的生物教學。每周74個課時,覆蓋15個班級、780余名學生。
班裡的孩子漢語文基礎參差不齊,英語基礎普遍薄弱,用常規的教學方法根本行不通。
“一堂課拆成幾個小環節,用圖片、卡片和游戲把知識點串起來。”謝芷璇說。她把英語課上成了“闖關游戲”,孩子們為了“通關”,背單詞的積極性高了不少。
李曉雨把生物課搬到了操場。她蹲在草叢裡的格桑花旁邊,手指著花瓣:“你們看,這朵花為什麼朝著太陽?”孩子們蹲下來,和她一起看那朵花。
伍佳樂接手的則是基礎最薄弱的班級。“第一次月考,三分之二的學生無法理解材料題。”她回憶。從那天起,晚自習后的辦公室裡,總能看見她伏案備課和留在教室裡挨個輔導學生的身影。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時,4個人長長舒了口氣——生物成績均在年級前六,英語平均分位列年級第四,還有幾名學生沖進了單科前十。
圖書角和一封封信
日常教學之余,4人利用“一本渝行千裡的書”主題活動籌集到的書籍,帶著孩子們開啟每日閱讀時光。有一天,一個女孩抬起頭問:“老師,重慶真的有很多高樓嗎?輕軌是在天上開的嗎?”
藍小雲打開手機相冊,給她看洪崖洞的夜景和穿樓而過的輕軌。小小的屏幕前,很快圍上來一圈腦袋。屏幕成了連接高原與山城的窗口。
這樣的連接,后來延伸到了千裡之外。
2026年初,察雅縣中學和重慶市永川中學的540名少年,隔著1300公裡,展開了一場“渝昌青少年心連心”書信往來的活動。
洛鬆旺扎收到一張“輕軌穿樓”的書簽,他把書簽夾進生物課本。內向的布姆寫下了人生第一封信,那句“學習很累,但堅持很酷。”道出拼搏的意義。
書信不是終點。一周后,生物課上,伍佳樂提問“光合作用”的定義,洛鬆旺扎突然舉起了手。他站起來,聲音很大,雖然答案不太對,但全班都聽見了。
“考試分數背后,是孩子們的努力。”伍佳樂說,“也是我們不敢降低標准的堅持。”
一屆又一屆接力
五月的察雅,操場邊的格桑花即將盛開。
藍小雲整理辦公桌,抽屜裡攢著幾顆包著玻璃糖紙的糖果,放著一張畫著四個小人站在雪山下的畫,還有幾封沒署名的信,歪歪扭扭寫著“老師你們能不能留下來”。
李曉雨在日記裡寫:“格桑花的花期很長,我們來的那天,花開著。我們走的時候,花還會開著。只是看花的人,換了一撥。”
伍佳樂在准備一份“禮物”。她把支教一年來的照片整理成冊:有課堂上孩子們舉手的樣子,有運動會上大家一起奔跑的背影。她想留給孩子們,也留給自己。
2026年4月,共青團重慶市委公布“重慶好青年”選樹名單,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昌都分隊榜上有名。2018年,重慶師范大學被正式列為中國青年志願者扶貧接力計劃研究生支教團招募高校,2022年,重慶師范大學研究生支教團首次踏上雪域高原,目前已有4屆共16名志願者在察雅縣中學留下青春足跡。
八月,四個人就要離開察雅了。“越臨近告別,越覺得時間不夠用,”謝芷璇說。近來,她總在晚自習后多留一會兒,那個曾經沉默的男孩現在會主動拿著習題本來找她了。
走廊裡又傳來腳步聲。幾個小腦袋探進門邊,“老師老師,我們來接您啦!”
……
陽光翻過山脊,照例慢半拍。但孩子們的愛,永遠准時。(周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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