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人民網>>西藏頻道

走近當代青年——

扎根在一線 奮斗正當時(下)

2026年06月11日11:06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收藏小字號

  田野間的“天耕客”

  ■  楊  川  河北邯鄲  新農人

  楊 川
  金 立攝

  爺爺趕著黃牛耕田,爸爸開著拖拉機種地……大學畢業后,我把無人機帶進田野,接過家裡的“接力棒”,成了一名新時代“天耕客”。

  2002年,我出生在河北省邯鄲市邯山區。父親經營一家小麥種植合作社,管著兩百多畝耕地。小時候常跟長輩下田,我早早體會到傳統農耕的不易。

  2021年,我考入大學,學習智能控制、數字傳感等專業知識。越學越覺得,傳統農業的短板不是農人不夠勤勞,而是種植模式相對滯后。於是,我又跨專業自學農作物病虫害防治、科學配藥等植保知識,想把學到的本領用到家鄉田裡。

  畢業后,我放棄城市工作機會,回鄉投身智慧農業創業。起初資金緊張,我只能靠一台老舊植保無人機接活。田間作業時,設備失控撞樹、意外摔機並不少見。盛夏田裡酷熱難耐,我一次次下田撿拾設備,雙腿常被秸稈雜草劃傷,但沒想過停下。

  “無人機種地不實際,不如人工可靠。”面對質疑,我始終相信科技植保是農業發展的方向,關鍵在設備和操作技術。為了“破繭成蝶”,我白天在田間反復試飛調試,晚上拆解檢修設備、優化參數,在一次次試錯中練操控、學維修。

  扎根田間的日子久了,我越來越清楚地看到轉型難點:老一輩農戶習慣依靠經驗耕種,掌握智能農機和數字化技術並不容易。而思維活躍、敢闖敢試的年輕人,正是連接傳統農耕與智慧農業的橋梁。

  后來,我購置了專業植保無人機,成了全職新農人飛手。我參加鄉村振興頭雁培訓,到高校研學農業理論,去先進基地觀摩交流,一邊補上精細化植保、農業運營的短板,一邊結識更多新農人伙伴。

  如今,我的植保服務不再局限於農田施藥,還依托無人機優勢,破解山區農事難題,拓展出樹苗吊運、鮮果轉運等業務。我還走出家鄉,奔赴山東、河南、廣東等多地農業主產區,提供專業化農事服務。智能植保高效精准,一小時能完成數十畝農田的標准化作業。

  未來,我將繼續扎根田野、打磨技術,不斷拓展智能農機應用場景,以青年之力推動農業轉型升級。

  (本報記者  張騰揚採訪整理)

  

  把論文寫在車間裡

  ■  高大力  浙江杭州  博士后

  高大力

  我是浙江大學楊春節教授團隊研究員、浙江大學博士后,今年32歲。2020年起,我有幸與浙江省杭州日芝電氣有限公司開展產學研合作,2022年正式入駐企業,牽頭共建節能降碳智能制造聯合研發技術中心。

  杭州日芝電氣深耕電力設備與冶金電源領域多年,主營特種變壓器、電力電子系統及礦熱爐柔性供電設備,也是浙江大學電磁中試基地。我選擇來到日芝,正是因為這裡能補上科研落地最關鍵的一環:算法是“大腦”,可靠的工業硬件才是有力的“四肢”。日芝成熟的硬件平台和開放的產學研機制,讓我有機會把實驗室裡的控制算法,真正變成能在高溫、高噪、高粉塵環境裡穩定運行的工業產品。

  讀博期間,我專注研究復雜工業過程建模與控制,主攻高爐、礦熱爐等大型冶金設備智能優化,但我始終有個強烈感受:實驗室算法再精巧,不落地就沒有價值。爐前工人靠經驗操作、能耗居高不下、事故時有發生,科研與產業之間隔著一道現實鴻溝。

  在日芝電氣期間,我的核心成果是自適應電極控制系統,主要應用於鐵合金、電石等高耗能冶煉行業。我們這套技術通過實時數據融合與模型預測控制,實現精准調節,大幅降低電耗、提升產品質量、減少安全事故,幫助多家企業降本增效,為行業綠色低碳轉型提供技術支撐。

  從實驗室到車間,遠比想象中艱難。現場數據殘缺雜亂、工況波動劇烈、設備老舊、環境惡劣,算法多次被推翻重來。為做工業試驗,我們主動承擔試錯成本,日夜守在爐前。更重要的是,必須拋掉“學術氣”,虛心向一線師傅請教,把專業話術轉化為工人師傅聽得懂的語言。這段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真正的科研,不是在象牙塔裡求完美,而是在一線解決真問題。

  把論文寫在車間,把成果落在產業,把個人成長融入國家發展,是責任,更是光榮。我願繼續深耕實業,貢獻自己的青春力量。

  (本報記者  竇  皓採訪整理)

  

  把話譯通 把心貼近

  ■  牛虹懿  北京  中國援幾內亞醫療隊隊員

  牛虹懿(左二)

  在幾內亞,我過了一個難忘的生日。早上交完班,非洲同事把燈關了,推著蛋糕進來為我唱生日歌。那一刻,雖然遠在他鄉,也感到家的溫暖。

  我是山東青島人,在法國留學7年,后在北京工作。有一天,看到第三十一批中國援幾內亞醫療隊招聘隊員的通知,我立馬報了名。選拔通過后,離開大城市的繁華,乘20多小時飛機來到幾內亞。

  自以為法語流利,可真正來到這裡,才發現有些“水土不服”,當地法語口音很重,還常夾著方言。好在當地醫生中有人到中國學習過,會說一點中文,遇到患者講方言,他們會先幫我轉成“非洲法語”,幫助我更好理解。

  我們駐地緊挨中幾友好醫院。醫療隊24個人,18名是醫生,翻譯隻有我一個。交班、查房、手術、培訓、外出義診,哪裡需要溝通,我就往哪裡跑。工作不隻在院裡。幾內亞中部村庄、礦山周邊、水電站、港口城市,都有我的足跡。有些地方艱苦,旱季一身土,雨季一身泥,停電也是常事,可我從來沒有退縮,隻想把工作做好。

  最緊張的一次,是半夜接到急診電話。一名受傷患者情況危急,需輸血,可醫院沒有庫存血漿。我一邊向隊長匯報,一邊挨個聯系醫院找血,不知道打了多少通電話。血漿最后由摩托車送來。我一直守在門口,又全程護送進了手術室。那一刻,我真切感到,翻譯不是站在一旁說話,而是和大家一起同時間賽跑。

  也有溫暖留在心裡。去孤兒院義診時,當地孩子們一開始很膽怯,不敢說哪裡不舒服。我們蹲下來抱抱他們,輕聲安慰,再請專家檢查。后來,有孩子悄悄問中文“謝謝”怎麼說,學會后對我們用中文說:“謝謝醫生。”

  工作之余,我給隊員補習醫療法語,也教當地朋友學中文。我還做起了一檔科普節目,請中幾醫生一起講常見病,已經做了13期。我會繼續努力,在中國醫生和當地群眾心間架起橋梁。

  (本報記者  趙  昊採訪整理)

  

  在“破爛”裡尋找答案

  ■  唐文龍  廣西南寧  動車組機械師

  唐文龍
  本報記者 李維俊攝

  我是國鐵南寧局南寧動車所致遠工作室負責人。平日裡,我總在庫房裡倒騰損壞的高鐵設備,大家叫我“破爛王”。

  這個外號,我挺喜歡。很多突破,都是從一堆“破爛”裡翻出來的。

  致遠工作室成立不久,我就接到了第一個“大單”:列車控制放大器頻繁損壞,可能影響行車安全。過去只能整機更換,一台要上萬元,高峰期每月要換20多台。於是我把它們拆開研究,一個問題一個問題排查,最終掌握了維修方法,還改進了容易損壞的連接線設計,大幅降低了故障率。

  后來,我們又遇到了動車組雨刮控制器頻繁跳閘,導致雨刷停止工作的問題。這個故障困擾了全國不少路局——按照規定,雨刷器暫停工作,列車可能需要暫停運行,這是大事兒!我不信邪:列車上的故障問題定有答案。於是我把整套雨刷系統搬回工作室反復試驗,一個月裡,我一次次模擬現場工況,連續錄像監測,經過數萬次手動開關,終於捕捉到繼電器觸點放電導致瞬間短路的關鍵証據,並提出優化方案。廠家採納建議,在全路范圍內完成固件和程序升級。

  列車臨時調度,車輛廣播信息更新曾是一件麻煩事。工作人員要帶著電腦和各種設備,一趟更新需要半個多小時。我便琢磨著能不能讓操作更簡單。經過反復試驗,我研發出脫機式廣播更新裝置,隻需一根線連接車輛,幾分鐘就能完成更新。這個項目獲得專利,也在兄弟路局推廣應用。

  有人問我,為什麼總喜歡給自己找難題?我認為,每解決一個難題,就意味著列車運行更安全一點、乘務員和駕駛員工作更安心一點。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追求。

  這些年,我和團隊先后突破40余項技術難題,實現了大量動車配件自主維修,每年節約成本數百萬元。更讓我高興的是,越來越多年輕機械師加入進來,願意鑽研技術、挑戰難題。今年1月,我還獲得全國鐵路系統先進個人榮譽,對我來說,這既是一份肯定,更是一份鞭策。未來,我還會繼續努力,把更多“無法維修”變成“可以維修”。

  (本報記者  李維俊採訪整理)

  

  毫厘之間守護光明

  ■  慕容啟華  廣東廣州  電力工程師

  慕容啟華

  我在廣東省廣州市高壓電纜運檢一線工作十幾年了。大多數時候,我都在幽暗、潮濕、悶熱的地下空間作業,在城市地下隧道與電纜溝之間守護電力動脈,保障千家萬戶燈火長明。

  我是南方電網廣東廣州供電局輸電管理一所高級檢修工程師,從業多年,我參與過多次重大電力工程攻堅,也見証了中國電力工程施工的變化。參加惠州抽水蓄能電站建設時,面對國內最長電纜斜井、復雜施工環境和無本土成熟經驗的困境,國外專家一度質疑我們的施工能力。但我和同事都憋著一股勁:“外國工程師能做的,我們也一定能做到。”我們在高溫悶熱的作業環境中反復校准電纜敷設角度,逐段驗收、逐處修正,最終用過硬工藝打破國外技術壟斷。

  在電力行業,高壓電纜附件安裝是機器替代不了的精細手藝。電纜外層的半導電層隻有1毫米厚,對手上功夫要求極高,毫厘之間的偏差就可能引發電場畸變,影響電網安全穩定運行。我始終記得師父的叮囑:“電纜施工沒有差不多,差不多就是差很多。”為了練出手感,我日復一日打磨工藝,靠一塊普通玻璃反復練習切削、打磨、包裹,慢慢總結出“削、磨、包”三大技藝。如今,我能將施工誤差控制在0.2毫米以內。

  在一線深耕,我最看重的是守正創新。多年來,我帶著團隊改良施工工藝,研發電纜故障快速定位法,將故障查找效率提升40%以上﹔創新新型施工棚架、電纜駁接技術,累計獲得20余項國家專利。迄今為止,我負責施工維護的181公裡電纜、440組電纜附件,始終保持零質量故障紀錄。

  我理解的工匠精神,就是在工程一線對自己“斤斤計較”,不斷取得突破。在公司裡,我還擔任新員工導師。我常對新員工講,我從一個專科生成長為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中央企業勞動模范,靠的就是對技術較真的勁頭。工匠精神沒有捷徑,無非就是肯吃苦、沉下心、求精進。

  未來,我會繼續保持這份勁頭,以匠心守護城市萬家光明。

  (程遠州、叢斯來採訪整理)  

  

  玉麥,就是我的遠方

  ■  楊旦旦  西藏玉麥  教師

  楊旦旦(前)

  清晨,西藏自治區隆子縣玉麥鄉的霧氣還沒散,孩子們陸續走進校園,遠遠就喊“老師好”。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們一個個跑來,也笑著一一回應。

  去年來玉麥那天,老校長朗杰開車把我從隆子縣城接進來,一路翻山,遠得讓我心裡發慌。出發前,我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偏遠、艱苦、孤獨,我都想過。可真正到了這裡,陽光照在山谷裡,干淨、透亮,我心裡的忐忑忽然消失了。玉麥常年下雨,十天半月難見一回太陽,偏偏我到的那天放晴了。我想,也許這片土地是在歡迎我。

  我第一次知道玉麥,是讀到卓嘎、央宗姐妹的故事。一家三口,數十年守著玉麥,守著“家是玉麥,國是中國”的信念。那時我就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能讓人把一輩子都交給它?我想親眼看看,也想為那裡做點什麼。這個念頭放在心裡,直到去年畢業,我終於做出了決定,從家鄉甘肅來到玉麥。

  玉麥小學不大,隻有六個老師。事情卻滿滿當當——我教兩個班的語文和音樂,還兼著一些校務工作。剛開始手忙腳亂,慢慢也就習慣了。來之前,我以為這裡會有陶淵明那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悠閑,到了崗位上才知道,肩膀上的責任沉甸甸。

  在學校裡,最打動我的常是孩子們的小事。有一次我在一年級上課,有個孩子考了十幾分,怎麼教都講不通,我急得不行。下一節走進二年級教室時,孩子們看出來了,一個個圍過來問:“老師,你很生氣嗎?你不要生氣,我們不會氣你的。”就這一句話,我心裡的氣全消了。

  大學輔導員聽說我考來玉麥后,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我們班有個女孩去了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同學們覺得我勇敢。其實,我只是想做點有意義的事,不辜負學校的培養,不辜負自己的青春,也不辜負那天玉麥迎我的那輪太陽。

  白天上課、批改作業,晚上備課、處理學校事務。抬頭望向窗外,村子旁邊的山壁上,“家是玉麥,國是中國”八個鮮紅大字格外醒目,也時時催我奮進。

  (本報記者  徐馭堯採訪整理)

  底圖由AI生成

  除署名外,本版照片均為受訪者供圖。

(責編:郝潔、吳雨仁)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