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兵在講述過去的故事。人民網記者 李海霞攝

“當年沒想過能活到90歲，也沒想到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高原三月，柳芽新綻，拉薩市香嘎村的藏式小院中，90歲的兵兵坐在鋪著藏式卡墊的沙發上，與兒孫閑話家常。

“是您趕上了好時候。”

“是啊，我們都趕上了。”

1937年，兵兵出生，年少時便成了船夫，還要撿牛糞、拾柴火，在底層的泥濘裡掙扎。“那時候，我們這些人，隻有低頭彎腰干活的份兒，由不得自己。”說話間，他呷一口酥油茶，聲音緩緩，卻道盡了舊時代農奴的無奈。

命運的光，在1959年西藏民主改革時照進了高原，也照進了兵兵的生活。“突然有人說我們干活能掙錢了，當時覺得太不可思議！”談及這場改變一生的轉折，老人眼中閃著光亮。

也是這一年，老人的大兒子多吉出生，一個新生命與新時代曙光相擁。兵兵說，那一刻，他覺得“一切都有了希望”。

“我真的趕上了好時候。”一旁的多吉低聲感慨。

從未讀過書的兵兵，攥住了時代機遇，把“活下去”的渴望，變成了“過好日子”的追求。他開始拼命自學技能，只要能賺錢養家，再苦再難的活他都願意做。木工、鐵匠、畫畫……他憑一雙勤勞的手撐起了小家，也闖出了一片天。

1986年，靠著精湛的木工活，兵兵成了村裡的第一個萬元戶，還蓋起了村裡第一間二層小樓，好不神氣。“中央的政策都是為我們老百姓好，讓我把命運握在了自己手裡。”說到這兒，老人難掩動容。

兵兵家中綠意盎然。人民網記者 李海霞攝

自己嘗過沒文化的苦，兵兵便把“讀書”當成了對孩子最大的期許。再苦再累，也要供孩子們上學。1987年，三兒子羅追成為全鄉第一個走出西藏的大學生，學成歸來后，羅追帶著父輩的期盼，扎根家鄉，為香嘎村的發展添磚加瓦。

“我有五個孩子，雖然沒有都成大學生，但他們都上過學識過字，成了對社會有用的人，我很欣慰。”說起兒女，老人臉上滿是驕傲。

2000年，兵兵退了休。但閑不住的他，學樂器、練跳舞，加入民間藝術團，還去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演出，把晚年的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兵兵帶著二兒子一起加入民間藝術團。人民網記者 李海霞攝

天色將晚，兵兵起身回到房間，孩子已將爐火燒旺，整個房間被暖意包裹。兵兵坐進躺椅，身后挂著的那幅巨大的“船夫”畫，是他對過往的銘記。“不忘記那段苦日子，才能珍惜現在的甜。”

“波拉（藏語意為爺爺）—— ”隨著稚嫩的童聲，小重孫旦增德吉從幼兒園放學歸來，一頭扑進兵兵的懷裡，歲月的溫柔，都凝在這一瞬。

2024年香嘎社區成立。人民網記者 李海霞攝

一生奮斗，手握命運。從無房可住到住有所居，從忍飢挨餓到豐衣足食，從被人支配到自己做主，90歲的兵兵，見証了高原的巨變。“馬路修到了家門口，去市區就十來分鐘﹔社區也成立了，屋后山上種滿了樹﹔老人坐公交不要錢，平時去醫院看個病買點藥，花不了幾個錢……”老人細數著當下的幸福。

60歲以上憑老年卡免費乘坐公交車。人民網記者 李海霞攝

兵兵常說，自己這輩子啥都經歷了，現在的好日子不是因為一個人的福氣，是民主改革給了農奴新生，是國家好，給了普通人把握命運的機會。

南環線的開通，極大便利了香嘎群眾出行。人民網記者 李海霞攝

高原的風，吹過六十七載歲月，吹走了苦難，吹來了新生。兵兵的故事，是這片大地無數人的縮影，在時代的浪潮中，他們以奮斗為槳，手握命運之舵，在幸福的航道上，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