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普蘭的幸福生活:一位五保老人的“依賴”

趙國棟

2019年10月10日12:16  來源:中國西藏網
 
原標題:西藏普蘭的幸福生活:一位五保老人的“依賴”

  2016年1-7月,我們四位同志作為西藏民族大學的第五批第二輪駐村工作隊,來到了西藏自治區阿裡地區普蘭縣霍爾鄉貢珠村。2019年7-10月,我再次到普蘭縣。隨著時間的飛逝,它讓我看到了那裡一位五保老人的幸福生活。

  3年前的1月底,我們從海拔隻有400米的陝西咸陽來到了海拔近4700米的貢珠村。那時,曲桑是村中唯一的五保戶。她出生於1950年,她身體消瘦,右手和右腿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據村裡人說,鄉裡和村裡十分重視曲桑老人的情況,想盡辦法安置好她的生活,讓她在鄉裡的養老院生活,鄉衛生院的同志也經常為她免費檢查身體,提供一些藥物。但老人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政府給她建的寬敞舒適的安居房也留不住她。鄉政府沒辦法,給老人安置了一頂救災帳篷,在帳篷中為老人置備好吃的、用的,牛糞和羊糞堆放在帳篷門口處,那頂救災帳篷就成了她的“家”。

  2016年2月5日,劉凱校長到貢駐村慰問,首先看望了曲桑老人。老人的眼睛不好,分辨人的面目已經有些困難。當時的情形依然歷歷在目,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激動,老人的淚水不停地落下,用左手逐個抓著我們的手,眼睛使勁睜著,盯著我們瞅來瞅去,嘴裡還不停地說著“突吉其,突吉其!”(謝謝!謝謝!)人們說,凡是見到進入她帳篷看望她的人,老人都會由衷地感謝,每次都會落淚。或許,隻有曲桑老人自己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感情和內心世界。

  圖為2016年2月,曲桑老人在她所居住的帳篷中 攝影:趙國棟

  10天之后,我們再次去看望老人。隊長扎西拉姆握著老人的手,問她還需要什麼,有什麼要求。老人這次終於開口說了別的話,她說,現在什麼都好,什麼都不缺,然后,就又是落淚,嘴裡說著“突吉其,突吉其……”她抓著我們的手,不停地放在她的額頭上。我們給老人留下了面包、糌粑和面條,含著淚走出了狹小的帳篷。

  又過了20天,劉校長來到霍爾鄉調研,再次看望了曲桑老人。隨后,為了能讓老人身體得到恢復,我們請醫生給她做了體檢,記錄下了體檢情況。扎西拉姆和次央帶著體檢結果,來到普蘭縣民政局,向索珍進一步介紹了情況,商量了老人進入縣集中供養中心的事。在民政局的幫助下,我們從縣人民醫院為老人帶回了治療的藏藥。那次,曲桑老人握著我們的手,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落淚……

  圖為2016年,為曲桑老人送藏藥 攝影:趙國棟

  3月29日,縣民政局的幾位同志專程從普蘭縣趕到貢珠村,把曲桑老人接到了縣集中供養中心。那天,老人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注視著我們。三天之后,我們趕到了縣城。她的狀態很好,而且病情也好轉了一些。我們注意到,老人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老人在供養中心衣食無憂,而且和她的護理員次仁卓嘎成了好朋友。后來,我們也一直關注曲桑老人的情況,每次從普蘭縣民政局的同志那裡得到的消息,都讓我們感到放心和欣慰。要結束駐村工作前,我們又去看望了老人,她正坐在大門口沐浴著陽光。當看到她能夠慢慢自己站起來時,淚水不禁模糊了我們的雙眼。扎西拉姆幫她整理衣服、系好圍腰,我們與老人依依惜別。

  圖為扎西拉姆為曲桑老人整理衣服 攝影:趙國棟

  2019年,我再次來到霍爾,來到普蘭。9月3日,在民政局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我來到了縣集中供養中心,再次見到了曲桑老人。

  她正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坐著,手裡拿著佛珠。雖然頭發稀少了些,但精神格外好,眼睛也好像明亮了許多,脖子上帶的天珠、珊瑚飾品格外顯眼。供養中心的兩名工作人員陪我進到屋裡,老人並沒有在意多了一個“陌生人”,或許她從開始就沒有看清我的面目,或許時間讓老人的記憶變得模糊。但她臉上帶著特有的微笑,向兩名工作人員不停地說著什麼。

  圖為2019年9月,曲桑老人在集中供養中心自己房間的床上坐著 攝影:趙國棟

  原來,老人在詢問次仁卓嘎的去向。她說,上午沒有見到卓嘎,卓嘎也沒有告訴她要去哪裡,到現在也沒有回來……從曲桑老人的面部表情和頻繁的肢體動作中,我深深感到她對卓嘎的挂念和眷戀。而且,我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經可以自由地活動了。

  工作人員告訴我,今天早上有一位老人生病了,卓嘎陪著去了醫院,並臨時負責照顧和護理。可能情況比較急,忘記了和曲桑老人說明情況。

  當我們正要離開時,卓嘎回來了,手裡提著一些水果。曲桑老人像個孩子般的笑了,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或許,隻有卓嘎才可以聽懂,那是屬於她們的語言。

  卓嘎說:“老人有什麼心願,我都滿足她。”我被她這一句無意說的話感動了,或許這應該是兒女們對父母說的話,聽起來讓人既溫暖,又感慨。

  對曲桑老人來說,有人心裡挂念著她,她心裡也有挂念的人,有依戀的人,或許這就是最大的幸福。在她的房間裡,我始終沒有和老人說一句話,沒有打擾她的思緒。隨著工作人員和卓嘎轉身走出了曲桑老人的房間,在那一瞬間,自己不由自主地笑了。那種感覺,就如同伸手就可以撫摸到普蘭遍地的明媚陽光一般,輕鬆、自在、美好。

  我拿出手機,把剛剛拍攝的曲桑老人的照片,發給了2016年和我一起駐村的同志。

(責編:旦增卓色、柴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