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讀詩】青稞贊

雪域萱歌

2018年12月29日13:33  來源:雪域萱歌
 
原標題:【雪域讀詩】青稞贊
 
 

 

 

青 稞 贊


文 /蕭清

從須彌山岩縫間取出的第一粒種子,注定在雪域高原的大地上生根發芽,廣為播種。你用誘人的香味,填飽高原先人的腸胃。他們的體毛和尾巴開始縮短,從刀耕火種的年代邁步走向21世紀。

造化的恩賜,誕生超凡的智慧,締造出輝煌的文明。你這混合了太陽與土地氣質的綠色植物——青稞!

高原的氣候寒冷干燥,唯有你是其中的佼佼者。想必一定是吸收了更多的日月精華的緣故,綠色的葉子裡,有陽光的溫暖和泥土的芬芳。生命的接力賽中,隻有你的身軀耐得住寒冷和寂寞,突破生命的禁區。

3月,你在土壤裡尖叫,叫醒春天的沉睡,叫醒原野的格桑花開滿一路。青翠的歲月裡,你抬起羞澀的頸項,通體碧青,儀態萬千。在陽光雨水的恩賜下,晶瑩的身子披著神性的光芒。牧歌嘹亮,你在土地裡拔節生長。即便被當作盆景移植到城鎮家庭的陽台,依然倔強地守望太陽。

涉過高原的雨季,跨過藏族人家的炊煙,你把河谷和田疇點染成一幅幅清麗的畫卷。在成長的縫隙,你被陽光和雨水不停地灌滿,抽穗揚花。傍在其間的豌豆花,一抹又一抹藏在泥土中星星點點的微紅,是陽光和雨水偷吻后殘留的唇印嗎?日出日落,你踮起腳尖,放任雨水漫過思念。雨過天晴,你的身影與天地萬物相融相映,守望豐收的年輪。

盛夏季節,油菜花金光燦爛,豌豆花細碎羞澀,唯有你遒勁張揚、氣宇軒昂,穗頭碩大似馬鬃,身姿柔韌如柳姿,正如高原居民挺直的脊梁。月夜的星空下,你與月光切切私語。放眼望去,風姿綽約、撩人心懷的正是你啊!有風吹過,是不是你細語的聲音?

秋天,高原舉起金黃的旗幟,而你,低下沉甸甸的頭顱。鐮刀與胳膊的舞蹈中,完成死亡的儀式,排序有序地靜躺,一列列走向糧倉,走向了村庄永恆的守望。金風吹過,稻草人嘶嘶作響,莫非是它為你低低啜泣?迎著秋風,你爆裂的身體豐腴無比,盛滿營養和能量。當你款款走向一座座磨坊,終於等來宿命中的又一次輪回……

青稞釀酒,香醇彌漫在城鎮和鄉村。伴隨喉管有節奏的咕嚕之聲,你被灌進了高原人的胃裡,醉倒過多少鄉愁?消除過多少煩憂?

高原男女的血脈裡,流淌著你的靈魂。鮮紅的血液,那裡有屬於陽光和雨水的奏鳴。伴隨一曲高亢的民謠,那是誰在為你吟唱生命的挽歌?

碾磨成粉,生命的養分經年不變!穿腸而過,獨有的營養和鈣質,滋養一個雄健剽悍、純朴善良的高原民族。

糌粑,是你來世的芳名?你笑而不語,痛而不言。當四溢的香味與酥油、酸奶邂逅,人們舌尖上的味蕾啊,紛紛開始雀躍。無需墓志銘,無需悲傷的眼淚,這一刻,宿命的帷幕徐徐落下。

鳳凰涅槃,來年的春天,新生命成長的舞台必然盛大無比!

然而,終究填不飽的除了腸胃,還有人的心靈。面對餐桌,有多少人需要懺悔?凝望這片絳紅色的大地,我們需要心存敬畏和感恩,反復吟誦鋤禾日當午的教誨…… 

 
(責編:吳雨仁、柴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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